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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耀明
（接上期）（三） 捉摸不定的范老师 全区田径运动会在连山区体育场隆重举行。马达代表学校参加了男子长跑比赛。 范老师对这次比赛十分重视，他叮嘱马达：“校长是下了令的，我也打了保票，一定要拿回这个冠军。” 当马达走向比赛起点时，范老师又说：“这些运动员的实力你不能小看，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他指着体育场边的一棵芙蓉树提醒马达，“我就在这棵树下，你跑过来时要看看我，听我的临场指挥。” 马达冲范老师点点头：“你放心！” 枪声一响，马达迅速冲上了跑道，摆脱身边那些陌生运动员的纠缠，冲到了最前面。 起跑不错，马达对自己很满意。他看了看在芙蓉树下的范老师，范老师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心态轻松的马达跑得很是畅快，他注意到其他运动员都在跟他，而且随着比赛进程的深入，那些跟他的运动员已经开始有人掉队了。 马达根据自己的情况，又适当加快了速度。他要一举确立自己的领先地位，赢个漂亮的。 但是，当他再次抬眼看芙蓉树下的范老师时，他惊奇地发现范老师正比比划划地向他打手势，要他降低速度！ 马达不解，自己跑得不错啊，为什么要降低速度？范老师是不是打错了手语？ 范老师再次比划起来，他好像开始生气了。 马达有些犹豫。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原来的第一集团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而且大部分被他拉下至少有20米。只有9号运动员还在努力地跟他，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咬得很死。 马达明白了，范老师是要他跟在这个9号运动员的身后，采取跟随战术来比赛。 只一想，马达就觉得范老师有点小题大做了。9号运动员个子不高，看上去很是平常，甚至感觉上他根本就不是搞长跑的料，马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跑，而且很有把握战胜9号！ 跑过一圈后，马达看到范老师还在比划，他的眼睛都已经瞪起来了。 马达感到范老师真的生气了。 但是马达有自己的主意，他并没有放慢速度，而是坚持以自己的节奏跑，没有过多地考虑身后的9号运动员。 还剩两圈了，马达突然发现身后的9号在渐渐地加速，喘息声和“嚓嚓”的脚步声就清晰地在马达的脑后响着，影子一样，而且越来越逼近他！ 马达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用力摆起双臂，暗暗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可他始终无法摆脱身后的影子。那影子似乎很轻，幽灵一样，坚定、执著地跟着他。有几次马达觉得9号马上就要超过他了，他不得不拼全力冲一下，才没让那小子得逞。 芙蓉树下的范老师已经顾不上是不是失态了，哇啦哇啦地大叫。 范老师究竟喊了些什么，马达没有听清楚，只是依稀觉得范老师在要求他顶住。 终点就在眼前了。马达开始全力加速！ 9号也在全力加速！ 9号已经追上了马达！ 9号和马达肩并肩跑，两个人并驾齐驱！ 范老师还在喊，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马达有点慌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常的9号这么有冲击力，冲刺能力这么强！ 场边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呼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马达不知道观众是在给谁加油，但是他就理解为是在给自己加油。马达咬紧牙关，用力摆臂，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终点冲去。 马达不知道9号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他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在一抖一抖的。 还剩20米！马达和9号肩并着肩跑，偶尔胳膊碰到一起。 还剩10米！马达圆圆地瞪起眼睛，全力拼了。 冲刺了！马达把身子往前探了出去！ 马达差一点摔倒。巨大的惯性推着他向前跑着。 马达胜了！他知道自己战胜了9号！ 裁判跑过来，扶住马达的胳膊，说：“小伙子，祝贺你！” 马达一下子就想起了王军霞，在奥运会的赛场上，王军霞勇夺冠军。他模仿王军霞庆祝胜利的样子，高高地举起双手，在场地边跑着，向观众招手致意。 马达心满意足地跑回到范老师面前。 范老师并不是很兴奋，他让马达把衣服穿好，领着马达回到了学校。 校长正在教学楼前等着他们。见他们回来，校长笑眯眯地伸手和他俩一一握手。 “祝贺马达夺得冠军，为学校争了光！”校长握手时左肩歪着，手臂摇得很夸张，一上一下的，幅度很大，像给自行车打气。 校长是高兴的。 马达赶紧说：“谢谢校长。” 校长故意板起脸，开玩笑说：“不可以谢我，我又没去跑。我要是去跑，也只能得第一。哈哈哈，倒数第一啊！” 校长的笑声很爽快。他指着范老师说：“按照我们制定的奖励计划，给马达发奖吧。我这就安排张副校长，明天把马达的大彩照贴到学校的光荣榜上去。” “校长，奖品还是由您来发吧。”范老师说。 校长连忙摆手，说：“你来发，你来发。奖励办法是你提出来的，就由你来兑现好啦。”说完，校长背起手，美滋滋地走了，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哼着得意的小曲。 范老师把马达领到体育组办公室，拿出一双精致漂亮的新鞋，放在马达面前。 “这是学校给你的奖励。”范老师说。 “哇，特步！”马达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奖励。 大照片上学校的光荣榜，已经是很高的荣誉了，还奖一双高级运动鞋，真是太好啦！马达美得不停地咂嘴。 拥有一双高级特步运动鞋，是马达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他马上把鞋盒子打开，拿出鞋来看。脸上，笑容像不知疲倦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不停地飞来飞去。 “高兴吧？”范老师坐下来。 马达忙不迭地说：“高兴，当然高兴！谢谢范老师！” “但是你今天犯了大错！”范老师突然冷下脸，冲动地把桌上的鞋盒子拨开，厉声斥责马达。 鞋盒子被范老师拨到了地上，跳了两下，发出沉沉闷闷的声响。那声响很有冲击力，撞在马达的心上。 马达惊住了。他脸上兴奋的鸟还没来得及飞走，僵僵地定在那儿，飞不起来。 马达看到，范老师的脸太冷了，像一块硬邦邦的冰棍！目光比剑还要锋利，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皮肤。 “为什么不听我的指挥？为什么我的手势打得明明白白你就是无动于衷？”范老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马达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得了冠军，得到了学校的奖励，范老师却如此生气，发这么大的火。 “我什么我？”范老师把一支钢笔狠狠地摔在桌上，“不按照老师设计好的战术来比赛，就是无组织无纪律！9号如果是一个实力和你旗鼓相当的运动员，你今天必输无疑！” 钢笔被摔断了，笔帽也摔碎了，碎片零散地落在地上。 马达的心也像被重重地摔了一下。 范老师拾起地上的鞋盒子，放在马达面前，转身走了。 马达默默地把特步鞋装进鞋盒。 放学了，走出校园，马达的心里很……怎么说呢？就像把可乐、蜂蜜、中药水混在了一起，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丁一羡慕得不得了，走在马达的身边，看马达拎着的新鞋。“马达，你真行啊，真有实力啊。” 马达听不出丁一说的话是真夸他，还是嫉妒，他也不想听出来。他没有理会丁一，走到大街上。他没有跑，今天破例没有跑，而是往家走去。
（下期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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