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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附属小学 胡兰
 今年2、3月，承蒙中美教育联合会邀请，我们一行4人赴美考察交流，参观了3所美国学校。我们首先参观洛杉矶的California小学，该校是当地一所普通公立小学，位于社区当中，拉丁裔占主流，兼有白人、亚裔、墨西哥裔，是3所学校中生源条件最好的一所。接着参观了圣地亚哥的Benchely-Weinberger小学，该校位于墨西哥裔居民集中居住的贫困区域，但是，言谈举止之间，校领导们却显得有些“财大气粗”。最后我们参观了洛杉矶的圣特莫尼卡社区学校，该校同样位于墨西哥裔居民集中居住的贫困区域，但是学校向加州申请了特殊的公立学校自主化办学制度，与前两所小学相较，该校的办学模式显得更加丰富、灵活。但总体而言，这三所美国小学所呈现出的风貌，让我们能够对美国教育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 开阔的教学空间 在美国公立学校中，自1年级到12年级，班级规模通常都是30人左右，而小学阶段（1-5年级）的班级规模相对小一些，大致为25-35人.就我们参观的几所学校而言，3、4年级的人数明显少于5、6年级。美国儿童自4岁半开始有资格进入公立小学的幼儿园接受为期一年的免费幼儿园教育，幼儿园的班级规模一般比一年级更小。办学经费较充足或者社区经济状况较好的学校，可能会通过缩小班级规模、增加教师配备来提高师生比。 走进美国的学校，最大的感觉就是校园开阔。三所学校中，总人数最多的不过800人，但是没有一所学校的操场小于国内众多的知名小学。加利福尼亚州小学的操场简直就是一大片开阔的原野，校工除草时需要发动一辆除草车。 教室里大小约为中国教室的2倍，在学生人数是中国一半的情况下，生均占地面积约为中国的4倍。因为空间较大，所以这些学校的教室分区科学合理。如圣特莫尼卡社区学校的教室（见图），便有席地区、桌椅区、辅导区、电脑区、办公区和储物区6个教学区域。在席地区，学生可以席地而坐，和教师面对面开展教学活动。在桌椅区，学生桌椅分小组摆放，便于合作完成学习任务。在辅导区，有1张半圆桌、几把师生椅，便于教师辅导学习有困难的学生。在电脑区，有5台苹果电脑，学生人手一台Ipad（Benchely-Weinberger学校则是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并配有打印机、复印机等相关设备。除了行政人员，一般的教师没有办公室。办公桌就设在教室内，教师备课、教学用具全放在教室内。储物区则用于存放各种教学器材、用品。 笔者想，或许一个人存在的空间场域会影响一个人的视野和人生态度，或许，正是这样的打空间促成了美国人宽广的心胸和长远的眼光。  直面学生差异 下面一组图片来自圣特莫妮卡社区学校的幼儿园，这是一间位于贫民区的学校的教室。该校接收的学生基本上等同于中国的打工子弟，甚至有些学生的家庭条件比中国的打工子弟还不如，但在均衡的教育制度下，这所学校却闪烁着平等与博爱的光芒。 当时，参观这间教室时，笔者只是觉得惊艳，而此时此刻，当笔者再次整理 这些照片时，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 我们参观的3所学校，第1所基础设施最差，而恰恰是第一所学校位置和生源最好。第2所学校负责接待我们的学校领导说：在美国，一般的公立学校，费用由州政府提供，而对于一些处于贫困地区的学校，除了州政府的拨款，还可以额外享受到联邦政府的拨款，这也就意味着学生越贫困，学校办学条件越好。所以因为经费的问题，第一所学校开展教育研究活动的能力和水平都非常有限。校长送给我们的礼物是一支印有学校标记的铅笔，提供的午餐也是3所学校中最差的。 美国政府正是通过这样的政策，用经费的支持帮助落后地区的学校提高教学质量，从而弥补了贫困学生家庭教育的缺失。 美国学校并不回避学生的素质差异。以我们所到的加州为例，每一学年，州教育委员会统一发放试卷对学生进行统测。各校依据统测的成绩，将学生划分为不同的学力水平，并为学生提供不同层次的服务。如在组织小组化学习的过程中，会将不同类型的孩子分配到一组，构成异质小组。另外。对于优质生和潜能生，学校分别有专门的辅导老师对这两部分学生进行辅导。特别是对学困生，学校提供了较为周道的教育服务。 我们参观的加利福尼亚州小学，有一个由学困生组成的班级，这些学生一部分课与其他同学一起上，另一部分课程学校会配备两位老师（一位专门辅导学生学习，另一位是助教）进行辅导。这样的班级，学生人数不超过20人，该教室硬件设施更为齐全，对待残障儿童更为人性化，为其提供了较为先进的设施。如水池、洗手液等物品都会放置于较低位置，班级里空间更为宽敞，设置无障碍通道等。当我们问及学校领导，将孩子分班后，家长会不会有意见的问题时，校长觉得很奇怪。他告诉我们，家长们对于分层辅导的态度都是很积极的，并且十分感谢学校为孩子提供的特殊教育。  教师管理和校长工作 在美国，教师是一项令人尊敬的职业，至少需要拥有本科以上的学历。学校不为新入职教师提供更多额外的帮助。这就意味着，美国教师教育的培养体系，保证了教师入职上岗前，已经具备了成为合格教师的能力。 每个教师都会参加教师工会，每一个参加工会的教师都拥有一定的权利保障。在参观的三所学校中，其中两所是规范建制小学，另外一所是具有独立办学资质的小学。在教师招聘时也分为两种情况：规范建制小学由州教育委员会聘任教师，学校负责考察老师的教学能力，帮助老师成长；有独立办学资质的小学自主聘任教师。但无论以何种方式招聘，学校均不能轻易辞退教师。教师出现问题，学校需要教育、帮助教师。如遇到个别情况，要向教师工会提出申请，说清理由。教师工会对于这样的老师也是以帮扶为主，为其再寻找适合的学校。在这种机制的保障下，美国教师的流动较小。 在美国，教师均为全科教师，学校没有设置统一的教学研究的时间和场地，也没有很多对老师备课、教研、进修等的统一要求，只是鼓励老师间相互听课。学校领导有每个班教室的钥匙，随时可以打开教室的门。当我们跟随校领导打开班级的门时，教师并没有很大的反应。可以看出，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对于中国很多学校所采用的家长参与评教的做法，其中两所学校的校长都认为这种做法是非常危险的，认为家长的评价会影响学校办学理念的实施。 而美国校长的工作却十分辛苦。在加利福尼亚州小学，没有很多经费，我们去参观学校时，咖啡、点心等都是校长自己准备的。另外，在美国竞聘校长，需要进修额外的学业，且需在一线当老师十年以上。在观察中，笔者发现，美国校长在工作日基本上从早到晚呆在学校里，他们似乎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当校长带笔者走到某个教室，他会告诉笔者这些教室里今天在进行怎样的教学活动。校长努力认识每一个学生，看到学生时，校长会主动地与学生打招呼。当笔者问及校长是不是需要到教育局参加会议时，校长说学区会议或者校长培训一般都安排在学生放学之后。 圣特莫妮卡学校地处贫民窟，墨西哥人较多，很多学生的母语不是英语，学校教育面临很多困难。为了让学生更好地适应学校生活，学校校长想了很多办法。如在学校附近买了两栋房子，前面一栋，设置为家长培训学校，学校派人给免费教授家长英文，以便于让家长通过自己的学习影响孩子。为了让家长更安心学习，营造良好的教育环境，学校还会请保姆帮家长照顾孩子。这种人性化的家长培训方式，实际上也帮组学校的学生做好了入学前的准备工作. 教学与教研 我们参观的3所学校的每一间教室都设有教学计划表。老师们在下班前会将第二天的教学任务（教学重点）和教学进程在表格中填写清楚。这样，第二天，学生和老师都能够带着任务教与学。美国的小学教师承担全科教学，这样的时间表，最大的特点就是目标定向明确，能帮助老师们明确教学活动。 美国的课堂中实用主义导向鲜明。如在语文课上，学生读过一篇课文，教师会让学生当堂检测。随后，还会让学生写一篇文章或者画一幅画。在数学课上，更强调学生在数学问题上的理解过程和思维运算的过程，主要目的是让学生学会思考某一类问题的解决方法。 此次赴美，对于包班教学有了新的看法。笔者在中国刚入职时，曾经尝试语文教学包班教学，那个时候觉得忙碌不堪，要应付很多事情。这一次到了美国，亲验了那里全科教学的实况，笔者有了新的发现。美国课堂上的学习内容不是以知识为导向，而是重视能力培养及动手操作。课堂上，老师讲授的内容适可而止，在其他大部分时间，学生们都在活动，如依据课堂所学内容做做手工、画画思维导图。学生学习比较轻松，教师也没有国内教师那么明显的今日事今日毕，一课一得的意识。 辩证来看，美国的全科教师也存在着局限性，如在音乐和美术技能的传递上与我们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学校的体育课也存在着“放羊现象”。 在我国，进行科研活动的基本单位是教师个人、年级组和学校。就此，我们也咨询了美国的学校。在美国，教师进行科研的现象是不多见的，多数科研都是科研机构在做。美国有很多专门的科研机构和教育公司，上到教材，下到课堂的学习方式，都能够为学校提供相关的服务和产品。学校要做的，就是等待州委员会认定哪个公司的产品更好，然后选择使用。与之相比，中国的教育科研在方法上多是教师经验归纳法和行动研究法。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情况下，虽有一定可取的经验，但是，由于主观性强，每个人各有一套体系，好的科研成果很难推广，其科学性也很难保证。而且，在教师忙碌的情况下，科研的过程和时间很难保障，呈现出非连续性，研究成果较难有说服力。 此次赴美之旅让笔者深刻地感受到中美教育之间的差异，这种差异是由经济基础、制度、文化、文明程度等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由于国情不同，照搬美国的教育模式是不可行、不明智的。但取其所长，做我所及，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更适合自己的道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