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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学生减负需采用多元选拔机制

时间:2018-08-10 19:04来源:南方周末 点击:

      近日,广东省开始治理校外培训机构,纠正超纲教学、强化应试、提前教学等倾向,尤其是严禁将培训结果与中小学招生挂钩,目的是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放在全国的范围来看,这是新一轮减负的最新动作。类似的减负,近年来已经从上而下一再推动过很多次了。

     从好处看,说明教育主管部门,还是希望学生能有一个稍微轻松一些的童年,能发展自己多方面的兴趣,而不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在竞赛式的氛围里被动学习。然而,素质教育说得轰轰烈烈,考试分数却几乎还是惟一的通行证。减负到底有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始终存疑。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最核心的因果逻辑是:优质教育资源有限,中小学升学,必然有一个选拔功能,而最简单公平的选拔工具,就是考试分数。各种奥赛、密考、与培训机构合作选拔学生,种种现象,皆从这个因果逻辑里衍生出来。提前、超纲教学和大量刷题意味着高分,高分意味着好学校,好学校意味着好工作,在一个资源仍不十分丰富的社会里,增加成为少数人生赢家的概率。

     这个逻辑,看起来无可厚非,但其实存在很多漏洞。

     惟分数论的主张,认为分数大致有两个作用。其一是公平,用分数的标杆衡量学生,排除了关系与人情,理论上,市长的孩子和普通农民的孩子一样,要靠分数来获得优质教育资源的入场券。其二是它真实地反映了学生的学习能力和水平,面对同样的考试内容,能够获取高分,也部分证明了该生的学习能力较强。

     问题在于,即使用同样的分数标杆来衡量,市长的孩子和普通农民的孩子,其可能获得的帮助自己提分的资源,也可能有天壤之别。分数的公平背后,每个家庭能给孩子提供的资源还是非常不同的。这种不同,既表现为是否请优质家教,也可能表现为是否能排上一些培训机构的饥饿营销课程。

     分数能部分地证明学习能力,然而,学习能力强的人,一是用别的方式也可以脱颖而出,二是兴趣驱动可以更好地深入持久地挖掘学生天赋,而不是像有的奥数奖牌得主,保送上了名校后从此与该学科绝缘。同时,一些无法通过分数衡量的天赋与才能,则大概率地被排除在外。比如一些真正有绘画或音乐天赋但数理化能力却很普通的学生,在惟分数论的格局下,阻断未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我们马上要补充一句,这并不意味着要走到另一个取消分数的极端。实际上,一个人的能力是多元的,知识体系的获取,做题的能力,是其中的基本能力。素质教育的素质,也包括这些内容,将之作为考核学生的手段之一,甚至是主要手段,都无可非议。问题只在于,要在实际上破除惟分数论,对学生给出基于个人禀赋、学习兴趣、学习过程和学习结果的综合评估。

     要让家长觉得,孩子不考100分,考90分甚至85分,然后用剩余时间来玩,来发展自己的天赋与兴趣,也可以有出路,也可以上很好的艺术学校,传承一些绝艺,获得有尊严而幸福的生活。“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中的“不拘一格”,正是此意。

     如果说目前打破惟分数论的条件仍然还不够充分,惟分数论还有现实性,家长们还不得不为分数焦虑,那么着眼于未来的教育,应该是鼓励创造更多条件打破惟分数论,而不是去继续加固惟分数论的合理性。在这个意义上,减负是对的。但是,需要有公平而多元的选拔机制和更丰富的教育资源的跟进。这意味着,教育需要多元化,教育向社会的通道,也需要多元化。(本文首发于2018年4月19日《南方周末》,原标题为《减负,需采用多元选拔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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